明月引。

玉京十二楼,我家在地底。

醉公子。:

北斟:

一波六爻的印象色。
程潜-ink工坊 浮舟


铜钱的色试了好几个,都觉得过于浓烈。想起工坊以好看的洗笔水著称,一堆没试过的颜色里一眼相中“浮舟”二字,果然合适。冷漠,自我,如独舟如顽石,整个人都好像是腾空的,除非他自己过来,不然抓也抓不住。


天大地大,自在唯吾。




严争鸣-猫猫匣 宇宙星云


本来选用的古铜色sheen的墨蓝色千叶天守,又觉得不行,虽然也是不同色的碰撞,但是他应该要更漂亮一点的。最后用了粉紫色sheen的蓝墨。


猫猫匣这个墨调得其实有问题,sheen与本色略突兀,撞得有点不和谐,倒是正巧应了他的人生经历。从温柔乡里被粗暴地扔出来,从此不得不飞速地成长。


到最后,磕磕绊绊成为了“拿大柱子当铜镜梳头”和“我姓严,扶摇派第四十八代掌门。”共存的人。


炫目。



李筠-ink工坊樱饼


李筠我从一开始少年游那里就很喜欢很喜欢的,比起更加苍翠的绿,选了一个更沉稳的。稳重的墨绿和隐藏的墨红,像一种双方位的保护,非常可靠,扶摇派背后大山一样的存在,却也从来不缺少年的热血。



水坑-四季彩围炉里


在红叶和围炉里之间纠结,最后觉得红叶还是太汹涌了,围炉里的偏橙色更加适合女孩子。从吃奶的小屁孩子被不靠谱的师兄一路带成大凤凰,浴火重生的金色sheen非常夺目。



韩渊-四季彩奥山


紫红色和金绿色,又是一组碰撞,像心魔与自己永无休止的斗争。他是矛盾的,可永远都有一心向往的归处。




韩木椿-源氏物语 浅漂织物


想选一个既不失天真笃定,又不缺无奈沧桑的颜色。他的少年时代,就是“早春暮春酒暖花深,天淡天青宿雨沾襟”,后来被岁月蒙了尘,底下依然是璞玉。浅漂太合适了,又是纯净无邪,又是沉默无言。





童如-机禅 冬枯草
终究人非草木。
草木能在春风里重生,可人没有了,就是没有了。


不纯的黑色里是金色。像他隐忍着的火山,像他的不知服输,像他踏上不悔台的脚步。

和光同尘「十」



比赛如期而至,但令所有人都惊奇的是,岑景跟苏睢都没有按时到场,只由两名替补队员无奈上阵。

谢砚表面镇定,其实内心急得要命,几次都被封钟断了球权,也就更加沉不住气。

7班这边的封钟同样打得相当暴躁,一觉醒来发现内裤都他妈的被人换了,这能忍????

封钟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正好碰上对面的主将谢砚,索性可劲儿欺负。

林澍依然端坐观众席间淡看赛事,腿上仍然平放着一盒为自家比赛队员们提供补给的柠檬片。

路伏殊的掌心早已是汗涔涔的一片,岑景当初申请了提前半天回来上课,没理由不来参加比赛。但是他又隐隐希望事实就是如此,对方两个主力都离奇失踪,任自己班的睡觉机打出一场造化钟神秀。

事实证明了路伏殊这个人绝对是没有主角光环的。

因为他才刚刚那么想完,岑景就提溜着苏睢来了。

对,提。

185的苏睢此时被岑景提在手里,哭得活像个小寡妇(?),嘴里呜呜不清地嚷天嚷地,连上有老母下有谢砚这种话都毫不客气地嚎出口了,总之就是一瞬震住了全场。

已经提前为比赛叫了暂停的林澍似乎正准备换上球服,看见来人也是微微一愣,但转瞬又弯唇笑了起来,“你来啦。”

“嗯,”岑景言简意赅,“捉他浪费了点时间。”

林澍总觉得他像是在说捉什么小动物似的。

“没关系,来了就好。现在也不算太迟。”林澍摆了摆手,将手中的球服递给岑景,又另外给苏睢也递去了一件。

苏睢变脸如唱戏,抹干净眼泪,麻利地套上了球衣,再扬首就是一个清爽秀气的少年了。

“好了,该上场了。相信你们应该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岑景没有接话,但却见苏睢信心满满地咧嘴一笑,双眼都跟着微弯,“那当然!”




在岑景跟苏睢上场之时,第一节的比赛已经只剩下三分半钟。

封钟此前并无敌手,激流勇进之中一口气斩下了18分,直接carry全场,因此目前7班比11班的比分是24:4。

这分数着实悬殊得有些吓人,谢砚自问心中有愧,但他实在是力不从心。不过可喜的是,景哥并没有过来开口嘲讽,好朋友苏睢也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不幸之中的万幸。

于是谢砚顿时满血复活,开心地对寡言的岑景摆手说:“谈不上爱别说话。”

苏睢看了看一键开红的岑景,默默地在心里问了谢砚一句。

——皮这一下你真的快乐吗?

另一边,记分员路伏殊因为不是参赛队员,只能坐在记分席上干着急。

没什么上进心的南缜就很无所谓,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把手中的红柚掰成一丝丝的形状,还不忘随口说着风凉话:“输就输呗。看这架势也知道你们班肯定是打不过11班的,就别想太多啦。”

路伏殊白他一眼,没声好气,“滚吧,你们这种已经输掉了的班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怎么说话的呢你?欸,哀家腰好疼啊——小路子,快来给哀家揉揉!”

路伏殊沉默了一秒钟,而后面不改色地给南缜竖了个中指。

懒得跟傻逼计较。
咒你没唧唧。




路伏殊其实很想赢。

从小到大他都很喜欢胜利的感觉,甚至想如果事事都强人一等就好了。可惜在那同时他又很自卑,他没实力,也没有天道来助其一臂之力,现实往往相当骨感,上高中之后更是如此。

他丑,他矮,他成绩不好,他一无是处,他一败涂地……他输给了自己。

这世上,有些人的一辈子完全可以用“平步青云”来概括,而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只能被论为“丑人多作怪”。

路伏殊不是热爱贬低自己,是真心觉得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人生一世实在是太苦了。

此时球场上针锋相对的封钟与岑景对路伏殊来说就像是遥不可及的光芒一样,甚至不知道它们是穿越了几万亿光年才来到眼前,只是觉得,那些光亮太过耀眼了。

有什么是他们所不能企及的呢?路伏殊好半天也想不明白,似乎优秀对那些人而言从生而为人起,就注定已经是理所应当的事。

所以他很不想输给岑景,非常不想。不想输给这样的人,想让他们也被拉下神坛,仔细尝尝败北的滋味。

他们是不同的。

那些人是夺目的万丈光芒,而他呢?

他是十方天地里,一颗捞都捞不着的尘埃。




第二节临近尾声,开场时的有利局势却已天翻地覆,一旁被晚风吹动的记分牌变成了30:37,11班领先。

南缜对此毫不意外,“看吧,我都说了。”

路伏殊白眼:“闭嘴。”

岑景和苏睢的到来就如王者归来般,不仅点燃了谢砚沉寂的内心,还带领干将们披荆斩棘、乘风破浪,迅速便扭转了7班一家独大的局面。

因为封钟盯防岑景一人便已经极其吃力,完全无法顾及宸欢跟其他队友,因此小软糖就只能咬牙直面惨淡的人生跟淋漓的鲜血——苏睢与谢砚这两个不要脸的人的两人包夹。

饶是一向心大的他,此时也实在是在胸口憋了一股子闷气。

昔日要好的兄(qian)弟(ren)带着别(xian)人(ren)一起欺负他,真是令人恨不得抬起一米八的大长腿去踩他几脚。

他再一次同谢砚一齐跌倒在地,痛感压迫着大脑中神经的某处,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几乎就要呼之欲出。但这个时候,他却忽然听到了远处清晰地传来一道高喊。

“宸欢——加油!!”

那似乎是某个人的声音,又似乎是许多个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直达耳蜗。

他呆滞地扭过视线,看到记分席上笔直起立、双手还放在嘴边作喇叭状的那个人。

哦,是路伏殊。

那个矮矮的弱不经风的小家伙。

宸欢一直觉得很奇怪,他虽然交朋友不在意长相、成绩等等,但一直以来也都没有过好朋友太上不得台面的情况。

路伏殊真的是个例外了。

成绩不好,个子不高,还丑……反正就是没什么过人的优点。但就是莫名其妙地,似乎能让人在他身上看见某个界面上的自己。

宸欢愣在地上,一旁的路伏殊似乎以为自己不够大声,还在继续喊叫:“宸欢——加油——我相信你——!”

“听到啦听到啦。”宸欢推开谢砚递来的一只手,自己拍拍腰后沾上的灰站了起来,对观众席比了个大拇指,笑得格外灿烂。

啊,大庭广众被这样喊名字单独加油好羞耻啊!而且,记分员给选手加油可不是什么太合适的事情,保不准还会被他们说成什么样子呢。

不过,既然你都这样了那我也只好拿出实力啦。

在宸欢明晃的笑容中,裁判将长哨无情吹响,宣告着第二节比赛的结束、中场休息就此到来。




路伏殊走到观众席边的时候,7班各个上场队员都是一副汗如雨下的模样,拘着身子颓坐在一排。

路伏殊不解,“为什么我感觉你们都跟劳改犯似的。”

封钟瞥他一眼,“等我出去,第一个就杀了你。”

路伏殊正准备回击,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他一回过头,我靠,风、风十晏?!

“嗨,”对方淡淡地打着招呼,“有人要我帮忙送来这个。”

他递来一张纸条,在一片死寂中,封钟坦然接过,抬头问:“谁送的?他怎么不自己来?”

“这个嘛,那个人本来就不小心毁了容,又不小心摔断了腿,实在没办法亲自过来。”

“噢,那也真是太不小心了。”路伏殊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他还让我祝你们比赛加油,他很看好你们。”风十晏一脸平静地完成转达,又拍了拍路伏殊的肩膀,“好好干啊。”

“谢了。”

风十晏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很快,路伏殊刚跟他挥手道别,就听见身后传来封钟高亢的歌声。

不过歌词好像不太对?

“小黄文,瞎几把念,岑景听了变成给~小黄文,瞎几把写,岑景听了……”

卧槽!

路伏殊的余光已经看见岑景了,心里顿时开始焦急,刚想说大事不妙,结果一回头,一张纸条就被人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

岑景黑着脸走来,冷冷地问:“刚刚是谁唱的?”

封钟随手一指:“路伏殊。”

卧槽卧槽卧槽?!

路伏殊:发出了封钟的声音。




好不容易送走了岑景这尊大佛,路伏殊终于能跟自家队员们讨论战术。封钟刚刚暗自整了一番岑景,此时心情大好,状态自然没话说。

路伏殊很担心宸欢,宸欢被人包夹行动不便,几次都摔倒在地,路伏殊很担心,但对方都是笑着摇摇头。

“我来是有件事。”路伏殊犹豫了半晌才开口:“待会的罚球,能不能让我来?”

“你?你行吗?”

“我不知道……”路伏殊低下头,“我就是想给班上出份力。”

“你记分要是能给我们班多记几分就行了。”一个男生满不在乎地瞥了瞥嘴。

那当然不行。众目睽睽,先不说这违背比赛原则,再就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他想也做不到。

可是路伏殊是真的很想出一份力,这样的他也能给班级出力的话——

“…让我上吧,求……”

“都多大人了,还哭。”封钟嫌弃地开口:“不就是罚个球,你要上就上。不过别的班都是让女生上的,你自己觉得面子过得去就行。”

的确,百川中学校园篮球赛的比赛事项跟国际赛事有许多不同,比如四犯即退场,再比如罚球必须交给女生,才好提高学生的整体参与度。

路伏殊愣了一愣,“我没哭。”

封钟没声好气,“你是没哭,但是眼睛已经在哭了。”

“……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听不懂算了。”封钟显然很随意,“你确定自己有信心吗?三个罚球都能进吗?”

“……能。”路伏殊不情不愿。

“声音好小,你说话了吗?”封钟蔑然道。

“…能!”

“听不见,你没吃饭?”

的确没吃饭的路伏殊一咬牙,吼道:“能!!!”

“没听清,再说一遍。”

“滚啊封钟!说了我能就是能!还要我说几遍才听得清?!傻逼?!”

封钟似乎被骂了才高兴,满意地点点头,“有点像那么回事了。勉强原谅你对本大人的大不敬吧。”

路伏殊:“……傻逼。”

“哦?儿子你说什么?”封钟面无表情地一巴掌拍上路伏殊头顶,收拢五指如利爪,“要你小命只在我一念之间。”

宸欢打断了他的中二发言,圆场道:“好啦好啦,咱们好好安排下半场怎么打吧。”

有人不满地长叹:“这怎么打啊,肯定没戏了!”

“那可未必。你们没有人留意对面的谢砚吗?”

宸欢神秘地笑了一下,声音几乎与在不远处缓缓抬眼的林澍完全重合:

“——他三犯了。”



——————


和光小课堂♪

1.国际赛事中是五犯退场,即一名球员在一场比赛中犯规5次即不得再次上场比赛。NBA赛事为六犯退场,本文中百川中学的校园篮球赛为四犯退场。

2.为了保护主力球员的战力,通常会让他在还剩一次犯规次数时提前下场,以确保关键时刻还有再次上场的机会。如果主力球员过早被罚退场,也会影响队伍整体的士气。

《越界》其一

“喂,是澍澍吗?”


“快要放学了哟。”


黑夜如晦,疾风从少女的耳畔匆匆掠过。大雨瓢泼的天地间,血色从她一头散开的长发间渗透或蔓延,无止境地、永无止境地,紧随这场来去莫测的天水一起,转瞬消逝。


……


“该死的,今天的作业怎么这么多?”沈迁抬手抓了把额发,苦恼地骂出声。看样子估计第二节晚自习也不能得个空闲了。


此时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才刚刚落下,本由静谧充斥着的教室,渐渐地响起了同学们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沈迁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埋头苦干的时候,教室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


“怎么了?”一名男生问。


沈迁也抬头看向窗边。只见那个尖叫的女生似是被什么鬼怪吓得六神无主,说话时全身都在颤,“我刚刚、刚刚,好像看到,有人从上面,掉下去了……”


“什么?!”


全班大惊。


“你确定吗?”不知为何,沈迁在那一瞬却嗅到了危险的气息。他立即放下笔,起身走到了窗边,再用力将窗户打开,探头向下看去。


恰逢他低头的刹那,楼底再度爆发出一阵恍如要刺破夜晚的尖叫。


——有人坠楼了。


他的眼神陡然一凛,二话不说,转身奔出教室。


风十晏也在窗边仓促地向下瞥了一眼,来不及缓和满目的震惊,就本能地紧追着沈迁蹿进了楼道。


“怎么回事?有人自杀吗?”风十晏一边跑一边向沈迁问。


沈迁根本无暇回头,在狂奔间气息不稳地应说:“不知道,先下去再说!”


但当他们来到现场时,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少女已经停止呼吸了。她的死相相当骇人,双目暴睁着,眼白略有些向外鼓起,仿佛死不瞑目一般。


沈迁沉默了一瞬,转头说:“不用叫救护车了,联系警察吧。”


风十晏在一旁喘着粗气,却并未忘记观察这名死者。沈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在他用目光仔细端详起那死去的少女时,神色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发出不可思议地呢喃。


“这究竟是……”



大雨来得匆忙,也走得极快。当红灯明晃夺目、长长的警戒线被警官们拉起时,就只剩下了叶尖上的水珠还在滑落。学生们都已经开始上第二节晚自习有足足一刻钟了。


“死者林澍,今年17岁,就读于河师中学高二7班,初步判断死因是坠楼时后脑受到剧烈撞击,失血过多导致的当场死亡。”年轻的警官挺脊站立在教学楼前,视线从手中的报告书上抬起,“据目击者的说法,准确的死亡时间是八点三十二分。那这么说,你们是有亲眼看到她掉下来吗?”


风十晏回答:“我没有亲眼看见,但班上许多人都看到了。要是去问这一竖行上的教室的学生,相信他们都会证明我的证词没有说谎。”


是的,这点路伏殊刚刚已经派人前去问过了,从六楼到一楼,都有人目睹到窗外人影从上往下坠落。因此可以确定死者的确是从天台摔下来的。


纵使路伏殊路警官阅人无数,此刻注视着这个极其沉静的少年,却还是有些无可奈何的妥协之感。半晌,他才泄气般拿着报告板敲了敲少年的头,训道:“我说你啊,怎么回事,还不去上晚自习?”


第二节晚自习开始有一段时间了,先前围在这里的同学们大多散去,只有部分被负责侦询工作的警察们留了下来。但风十晏并不是那些需要留下来的人之一。


“哥。”风十晏原形毕露,只好老老实实地叫了他一声,解释说:“这个人我们认识。”


“认识?‘我们’?”


风十晏点点头,指了指在一旁持续妨碍警察工作的沈迁,摊开掌心说:“他叫沈迁。虽然警察刚刚搜查过了天台,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但他感觉这件事情似乎不太对劲。”


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死者为什么坠楼,无法判断是自杀还是他杀或是意外事件,这也正是警方留在这里侦查的原因。


“沈迁?”路伏殊喃喃自语,“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他爸叫沈衔殊。”


“我想起来了!那位大名鼎鼎的导演沈衔殊的儿子!”路伏殊隐约记得当年也梦想成为导演的某段倥偬岁月里,自己便是以那位同有“殊”字在名的导演为目标,“这个人去年还上过电视吧?我记得是协助警方侦破了一宗强盗案件。”


沈迁的推理能力超乎同龄人,关于这点,风十晏无疑是最为清楚的。


“应该是他初中吧,我们那时候还不认识。”风十晏说着,目光转向了一直蹲在尸体旁边试图窥探玄机的沈迁,“好了,沈大侦探,您有什么高见?”


如果这件事情如他所料,恐怕……


“我觉得这不是自杀。”沈迁冷静地抬起头,目光却分外坚定,“虽然目前都线索很少,但我十分肯定地认为,这是一起他杀事件。”


路伏殊惊讶地挑眉,不想那句话也被他的组长莲夙听了去,反倒是引来了那位素来静观其变的上司的一句疑问:“哦?怎么说呢?”


夜幕下的教学楼灯光璀璨,沈迁在逆光中抱臂站直,徐徐开口:“有三个地方存疑。”


“第一,我刚刚有询问过在场与林澍同班的几位同学,他们都说她生前并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完全看不出会有自杀的倾向。我本人此前也与这名学姐有过短暂的交流,印象中她是一个非常开朗且健谈的人,会突然‘自杀’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第二,林澍的坠楼时间是八点三十以后,但据以上的同学所说,林澍在下午放学后,并没有回教室上第一节晚自习,也没有人知道她此前去到了哪里、究竟做了些什么。也就是说,在她下午放学之后五点二十分左右离开教室的时刻、到八点三十分坠楼的这段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都没有人能清楚地证明林澍的行踪。所有我们无法猜想到的事情,都有发生的可能。”


“第三,她的身体上没有其他的伤痕,打扮也与平时无异,身上还携带着平时会用到的零钱、手机等,看上去就像是正打算去小卖部买东西一样。试问一个想要自杀的人,会令自己如此平凡、与平日毫无差异吗?”


莲夙听完,略微点了下头,“第二点提得很好,第三点还有待考究。”


“组长!”一道喊声骤然将众人的思绪拉了过去,只见一名勘察人员举起手中透明的取物袋走来,“我们在死者的口中发现了这个。”


“这是?”莲夙接过密封的取物袋,放在光下仔细端详。那两层透明的薄膜之间,隐约可见一颗细小的圆粒,闪烁着晶亮的桃红色泽。


“那是糖吧。”风十晏看了一眼,说:“小卖部有这种糖,最初的时候会比弹珠还稍微要大一点。你手上那颗,应该是已经快被含完了。”


沈迁一愣,但瞬间就散去了眼底的迷雾,有些得意地勾起了嘴角,“我果然没猜错,这下,我刚刚所说的第三点完全可以成立了。”


莲夙也不得不颔首赞同,“的确。在自杀前还会吃糖的人实在是太诡异了,尤其是,她还没有吃完。”


这时,林澍的一名同班同学突然说道:“不过,她的确是很喜欢吃糖。”


有人也附和说:“嗯,澍澍有几次都说过,‘只要吃甜食就可以忘记不开心的事情。’……这样的话。”


本来在前一刻还有些细碎的言语,突然之间,都因为这一句话而沉静了。


地上的积水如一面明镜,仿佛照映出了温柔的少女在生前明灿如星的微笑。


“是吗……”沈迁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地上睁大双眼的少女,在一片沉默中,不紧不慢地将手套戴好。他静静地弯下了身去,用掌心将那双注视着天空的双眼慢慢抚阖。


“我一定会帮你找出凶手。”沈迁郑重起誓,“愿你的灵魂能够安息。”


愿你含冤而去的灵魂,能够安息。


“很遗憾地打断你这番诚恳的宣言,但我不得不提醒你,只能到此为止了。”莲夙上前一步,面色还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宽阔的双肩完全阻去沈迁的去路,居高临下地说:“这是我们警方的工作,请无关人员迅速离场。”


拍摄照片的工作已经完成,几位警官适时将白布盖在了死相惨烈的尸体之上。


沈迁暗暗翻了个白眼,但面上好歹是没有多说什么,悄悄给风十晏使了个眼色。风十晏当即会意,两人打着哈哈一起进了教学楼,但实际上却是偷偷绕到了坠楼现场旁的草丛之后,认真观察那些被留下来的学生们的一举一动。


两人走后,莲夙终于松了口气,低声向路伏殊询问:“那个风十晏,总厅长的小儿子?”


路伏殊哈哈一笑,“我也没想到他居然在这。”


“好好的京城不待,跑来这里?体验生活吗?”


“欸,可不是嘛。”路伏殊无奈,“我听说他无论如何也要来这座城市念高中,为此还差点跟他爹打了一架。”


“那,他叫你‘哥’?”


“我来A市之前,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路伏殊回忆道,脸上渐渐染有些许怀念,“这小子其实在家也有个哥哥,亲哥,但是听说关系很不好。总之,那会儿混熟之后,就干脆认作兄弟了。”


“哦……看不出来啊。”莲夙正准备说什么,一旁冷艳的女法医便已经将进一步的报告递到了他的手上。莲夙连忙正色,以掩饰自己刚刚拖着下属开小差的失职行径,短促地轻咳了一声。


但当他再看到那张白色的纸张时,眉目骤然一凝。


而此时,蹲在草丛后的两人也在碎碎言语。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凶手应该就是林澍的同学,或者是她亲近的朋友。我敢肯定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那个人现在在这群人里面吗?”风十晏问。


“不能确定。”沈迁回答得很快,但志在必得的笑容也同样迅速浮现在脸上,“不过,等警方问过他们应该就能知道了。”

和光同尘「九」


长夜如孤星飞逝,眨眼间,曦光便已经重新笼罩了东方。


其实在这一天中,除了如临大敌的7班之外,百川的高一学生们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欢脱。首先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在第一轮淘汰赛中打出精彩好球的——3班。


风十晏早上睡过头险些迟到,因此,昨晚他放在桌上的一本笔记也就忘记要带来学校。但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坐在教室里了。


他看了看手机,顿时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创造出“无语”这个词。


昨晚他的充电线似乎坏了,但风十晏又觉得很困。于是,等他倒头睡醒,才发现一夜过去,手上这破烂玩意儿不仅没充进电,反而只剩下不到5%的电量了。


那本笔记待会就要用……现在打个电话回家,让家人送来学校,应该还来得及吧?


这么想着,风十晏索性不再迟疑,在早读的琅琅书声中偷溜进了水房。他因为害怕被发现逃早自习,在拨打家里的号码时还略有些心惊胆颤。


通了!


“喂,妈?是我,我今天——”风十晏正准备开口,突然被一道无比清晰的官方腔打断。


“亲爱的玩家您好,本网吧提供点餐服务!如有需要的话,请与我们的工作人员联系……”


风十晏:“………………”




风十晏宕机了好一会儿,才从天打雷劈中反应过来。


卧槽。

卧槽?

卧槽!


寂静的水房让那道亲切的人声准确无误地传入了话筒,电话那头的女人顿时暴怒,吼道:“风十晏!你又去网吧了是不是?!还敢打电话回来告诉我?活得不耐烦了吗?啊?!”


“我不是,妈!那个……!”风十晏急急忙忙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屏幕就如蜡焰熄灭般,毫无征兆,骤然一黑。


风十晏低头看着手机,沉默,再沉默。


半晌,他抬头,果不其然在两班水房之间互通的那扇窗户上,看到了高高撑在窗缘、正努力憋笑的风北黎。


两人对视那一刻,对方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妈的不行了哈哈哈!!!”


“我就知道……”风十晏怒极而笑,抬腿一脚重重踩上洗手池边,同时双手猛地掐向风北黎。


“?!冷静!你小心别摔着……”


“风北黎,”风十晏的音量不大,语气却阴冷至极,甚至还有些森然的笑意,“下地狱吧。”


后来据某3班叶姓围观女生回忆称,他们的打闹声震动了两班,也严重影响了早自习的纪律。对此,双方班主任分别给予了他们严厉的处罚。但学生们却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这样就可以逃早自习吗?真是优秀的演技!”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优秀?”




平日最欢脱的11班,因为苏睢在家里蹲着与岑景被停课的事件,班内其实已经萧条好几天了。不过,说是萧条,其实也只是过于平静。


那当然啊,最会搞事的两个都回家了,哪能热闹啊。


对此,班长林澍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午休时的谢砚百般无聊,只能撑着脸翻看苏睢写在笔记本上的玄幻小说,一边感叹这家伙文笔真好啊一点都不像他们这些只会哈哈哈的男生,一边怀疑地向林澍问道:“下午的比赛苏睢会回来吗?”


他可不指望划水大佬岑景能鼎力相助。


隔着两张桌面的林澍正在整理笔记,头也没有抬起,但温淳的声线却隐隐含有笑意。


“不用担心。”


想到此时不在班上两个人,林澍的笔尖微微一顿,但转瞬又重新续起断开的墨迹,只是,唇角的笑影却更深了。


阿景被放了三天假,怎么可能会放过阿睢呢?


但他并未道破天机,转而岔开话题道:“阿砚,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下午会很累的吧。”


“我没事啊,精神好着呢。”谢砚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话说回来,7班那个大前锋好像挺厉害的哦?”


“你是说,‘封钟’对吧?有人在空间上传了他的三分钟比赛视频,我已经看过了。无论是过人还是扣篮,都堪称完美。”


“嘛,反正如果是我防他,感觉会挺悬的。你觉得他跟景哥比怎么样?”


“还不知道。”林澍笑了笑,忽然抬起了头,眼眸深处闪烁着一簇幽秘的光亮,“但是我倒觉得,他应该跟我不相上下呢。”




路伏殊还是有注意到,这一天班上截然不同的氛围。如果说,之前的7班一直像一盘散沙一样处处充满懈怠的话,那么今天的他们,便是卧龙。


即将要从潜渊中腾飞而上的蛟龙。


当然,表面上的事务还是与往日相同。与往日相同的早读,与往日相同的课表,与往日相同的……随堂考。


路伏殊一直心不在焉,所以没太听清老师刚刚说了什么话。等卷子发下来了,又不好再向其他同学开口。他只好转头,推了推每天一直雷打不动的、趴着睡觉的封钟。


“你有没有听到老师刚刚说了什么?”


“……嗯……啊…?”封钟迷迷糊糊地抬头,皱着眉看了一眼不求甚解的路伏殊,随口说:“他说,拿到试卷后……”


“先把分数那一栏填了。”


哦,先把分数那一栏填了……


嗯嗯嗯???正准备下笔的路伏殊内心顿时刷了满屏“封钟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真是法力无边不过想害我路伏殊还早了一百年”。


他再一转头,封钟已经神智不清地拿起了笔开始写题。


……伏殊不记封钟过伏殊肚里能撑船我要冷静冷静冷静不要杀人不要生气不要为他糟蹋自己的心情。


路伏殊自愈完毕,习以为常地想:别看他这样,其实他老喜欢考满分了。


数学老师飞速批改完,在第二堂课把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封钟果不其然又双叒叕考了满分。


而半年之后,数学老师看着封钟留有一大片空白的月考试卷,顿时就非常不解。这么好的学生,咋就不喜欢把试卷写完再睡觉呢?


当然,那时的封钟会理所应当地告诉他:“小考不用排名,就不会伤害到我同桌幼小的心灵。”


只是,如果有同学采访此刻的路伏殊,他一定会说:我的内心已经不会再痛了,因为我已经麻木了。




发试卷自然就会有考题讲解。数学老师看完试卷后满腹忧虑,絮絮叨叨地站在台上说着:“同学们,选择题不能丢分啊,这是很吃亏的……”


丢了一个选择题分的宸欢含泪举手道:“吃亏是福。”


老师静默一瞬,说:“宸欢,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宸欢兀自泪流满面。一定最近是跟路伏殊他们混久了变皮了,我要重新做人。


揭过这个小插曲,老师拿着试卷分析道:“这次选择题失分最严重的是第12题。我们班44位同学,只有两个同学做对了这道题。”


“其他的同学,分别有6个人选A,12个人选B,24个人选C。”


路伏殊同学今天持续走神,听到这里,只是稍微感叹了一下这人数分布得好像还挺有规律嘛。


然鹅,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做对的同学只有封钟和路伏殊。”


你等一等,这题我好像是抄了……


“因为封钟睡着了,那下面就请路伏殊给我们讲解一下这道题吧?”


路伏殊连忙推辞,“不不不老师我不行,你还是叫封钟来吧他没问题!”


“你们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睡觉很关键,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数学老师关切地看了一眼封钟,异常执着地说道。


路伏殊:……真是贴心的老师啊。


果然对待平均分跟满分的区别就这么大吗?!迫不得已只好站起身来的路伏殊瞬间感到非常难过,决定再给一旁睡死过去的封钟再记一笔国恨家仇。


老师意味深长:不是,我只是想找你麻烦而已。




刚一下课,封钟就再度被人从梦中拽醒。这时,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封钟看了一眼时间,“不急。”


说完又趴下了。


尽管宸欢已经见过此景多次,依然还是目瞪口呆地拍手称赞道:“不愧是百川中学百年一遇的睡觉机啊!”


路伏殊帮人答谢说:“过奖。”


但是,封钟毕竟是7班铁打的主要战力,不让他好好休息指不定又会(像上次一样)在球场上站着睡着。但如果再不准备,又怕时间来不及。


众人发了会儿愁,最终决定帮封钟先把球服换好,再把他抬到球场去。

路伏殊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可是真的笑出来也不太好,只好抿着唇,假装严肃地说:“真是苦了你们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

“那我先走了,记分员要提前到场。”

“路哥走好!”“路哥慢走!”

此起彼伏的恭维声连绵不绝,路伏殊立马感觉自己威风凛凛,于是阔里阔气地转过身,开始收拾书包。

身后是班级篮球队队员们好奇的声音。

“我靠封钟这肌肉!”
“牛逼啊睡觉机……”
“趁他不知道咱们赶紧摸一把吧!”
“要不再看看他的…?”
“兄弟老司机啊!不过我喜欢!”
“哈哈哈哈哈基佬看好你!”

路伏殊表面上选择性失聪,然而,他在内心俨然已经笑成了一只doge。

等待会打完球,拼死拼活的封钟要是得知自己被同班同学轮(?)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路伏殊: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和光同尘「八」



其实,早在风北黎拿着一个图案熟悉的笔记本来到1811班门口时,苏睢就觉得,自己彻底凉了。

偷偷写同学的基情小黄文被他发现不算什么,写小黄文的本子不知何时丢失也不算什么,本子被别人捡到……也不算什么。

这些统统都不算什么事儿!

但、是。

如果捡到它的人,是你万万不能对她有丝毫反抗行为的表姐陆槐卿大人呢?

如果表姐大人她龙心大悦就把笔记本交给了她的好朋友、也就是小黄文主角的仇敌呢?

如果这位仇敌还拿着笔记本来到自家班级门口声情并茂地朗诵呢?

如果他在音色中还添入多多少少的感情……

如果,整个年级都已经开始流传自己的这篇随性之作……

凉了,凉透了。

出名是次要的,被打是首要的。

真的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见者妈卖批。

苏睢知道后,当场哭得撕心裂肺,拉着好朋友谢砚约在百川中学顶楼相见,吓得谢砚连忙摆手说不不不相见不如怀念要去你一个人去吧兄弟加油我精神上支持你。

俗话说患难见真情,苏睢看透了眼前的谢砚,正式宣告他们之间的塑料兄弟情就此破裂,然后上到了天台。

百川教学楼,一跃解千愁。

他叉腰站了好一会儿,沁出满头汗,顿时觉得太阳好晒好毒辣,就跟岑景的嘴上功夫一样。他决定挑个凉快些的时间点再来跳,于是又灰溜溜地下来了。

回教室的路上,苏睢听人说岑景去4班揍了风北黎,他感觉下一个就应该是自己了,怕得牙都在疼。回到教室后,他赶忙装病跟老师请假,在老师多番嘘寒问暖之下,囫囵地收拾完书包拔腿就跑。

老师疑惑:刚刚不是还没力气走路吗?

苏睢哪还管那么多,小命要紧,赶紧回家装死!

先去家里躲他个十天八天,得等岑景气消了再出现。不然,那篇没写完的肉可能就永远没办法完结了!




岑景跟风北黎被拎去教务处,在那里还被狠狠地教育与批评了一顿。

教务主任本来不准备责罚基本上是被揍一方的风北黎,但围观的同学都异口同声地咬定是他的过失更大,却又不肯详细解释个中原因。学校无奈之下,只好对两人一视同仁,都记了一次大过。

风北黎:……总有刁民想害朕。

路伏殊对此发表了精彩点评:我觉得可以,甚至,很牛逼。

两个人都被停课三天。不过鉴于4班已经没有比赛了,风北黎倒是显得无所畏惧。然而岑景所在的11班,恰好抽到了三天后对战7班的纸签。

岑景当场就跟教务主任反应:“老师,请问我能不能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到时候提早半天来上课?”

主任看过他的档案,知道这其实是个好学生,就以为他是太热爱学习不想落下课程,顿时欣然应允。

路伏殊围在办公室外,偷偷跟谢砚比了个手势,小声说:“他可真是戏精中的鸡精。”

“……你说谁?景哥吗?”

“对啊,除了他还能有谁?”

“鹅,看、看你后面吧。”

路伏殊一回头,那人居高临下地看他,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全是歹毒的杀意,“今天中午就吃爆炒路伏殊吧。”

路伏殊:我、操!

谢砚双手合十:下面一首凉凉送给路不服输。

然而此刻远在家中的苏睢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岑景会被停课三天,也就是接下来他即将痛不欲生的三天。




第二轮淘汰赛的第一场是6班对12班,不过祁羡似乎是因为有事,并没有前来参赛。对此,南缜还很遗憾地说:“唉,怎么江魍也没有来啊。”

傻啊,肯定是一起有事呗!

路伏殊重新看向赛场,心知这场比赛无疑又成为了那只花蝴蝶的精彩个人秀。

程砚还是一身靓粉色的球服。但不同于上次,今天他似乎还去做了个新颖的发型,可惜眉眼间那股淡淡的妩媚依然是挥之不去。

鉴于程砚这人球技其实也没厉害到逼王封钟那样,但却一连两次都轻松晋级,路伏殊决定要去采访一下这位幸运值满点的蝴蝶精。

但是当他走到观众席,也就看到了陆槐卿——传说中程砚初中时的班长、绯闻女友,也是大梦想家苏睢的表姐、将小黄文转交给搞事小王子风北黎的罪魁祸首。

此时这对冤家依然在吵架,但是吵着吵着,路伏殊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干什么?还想要我跟你姓吗?别做梦了。”

“怎么了?跟我姓多好啊!”

“呵,跟你姓蝴蝶?好笑。”

程砚沉默了一下,突然说:“蝴蝶啾,好像还挺好听的。”

“……你醒一醒。”陆槐卿一脸“这人不可理喻”,重复了两遍,“还蝴蝶啾、蝴蝶啾……”

她的话还没说完,谁知道程砚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凑近她说:“蝴蝶啾完程砚啾。”

说着,他低头在呆滞的陆槐卿脸上亲了一口。

………………

…………不好意思,我走错地方了,这就离开。

可谁知,陆槐卿脸上渲染开红霞之后,居然毫不犹豫地甩手在程砚脸上打了一巴掌,眼里似乎还有泪花,“不喜欢就别这么轻浮!”

陆槐卿说完,转头跑了。

路伏殊目瞪口呆,敢情这俩还没成啊。

程砚背对着路伏殊俯下身,有些惆怅地蹲坐在地上。他此时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刚赢球的人,反倒是像不小心输掉了所有钱财的赌徒。

“同学,”路伏殊有些心疼,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喜欢她就要去说啊。”

程砚抬头看过来,那张精致的面孔正有一边红肿着,面色微微显露颓然,似乎又夹杂着一丝痛苦。他叹口气,慢慢地说道:“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她。”

路伏殊愣了愣,立马想到——噢,那你的确是该打。




“言归正传,其实我是来采访你的。”路伏殊缓了缓,说。

“你看我这样,还能有心情接受采访吗?……啊啊啊啊班长别、别、别,我我我这就接受,松手、松手啊!啊啊啊我的发型!!”

路伏殊震惊地看着眼前突然从一旁窜过来的少女,还听程砚也叫她“班长”,正准备询问她的名字,结果对方就已经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口,“你好啊,我是苏烨,1812班的班长。这个人请随便采访,如果他不从就通知我,辛苦你了啊!”

路伏殊有些疑惑她这种客气的口吻。但他突然低头,看到自己脖子上忘记取下的计分员工作牌,再看到手里(写作业的)笔和纸,顿时明白了。

原来他们误以为我是学校官方派来采访的啊!

当然路伏殊也是非常不要脸的,反正他丑,就索性将计就计地采访起来。

程砚这个人也是相当有适应能力,没过一会儿,这个本是不情不愿的采访就变成了他的个人脱口秀。

路伏殊一开始还想装模作样记点笔记,但到后来,程砚已经陷入了令人陶醉的激情演讲之中,他也懒得再练笔速了,干脆做一个优秀的聆听者。

不过,路伏殊听着听着就觉得内容不太对,为什么连“我还是更喜欢小泽玛利亚”这种话都出来了?

嗯嗯嗯???

他试图制止程砚,“那个兄弟,光天化日之下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难道你没看过吗?”

路伏殊:“………………”

虽然,我身为一个15岁阳光开朗健康向上的好少年没看过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为什么……你的口气说得让我觉得这好像是件特别丢脸的事情啊?!!




第二场是10班对战8班,也就是莲夙、林清弋对战江复临、秦惘、时景瑜。

老实说,这个时景瑜虽然外号叫是鲸鱼,但他的身高并非有鲸鱼之长,反而是跟路伏殊不相上下。


不过这人球技相当了得。路伏殊觉得,如果同身高的情况之下,宸欢也未必能轻松赢过他。

“唉,我们班怎么就就没有漂亮的女孩子。”南缜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苹果在啃,苦恼地说:“男生也就莲夙一个人能看,不过还是不够。”

“我们班才是没有漂亮的女生吧?”路伏殊不满地反驳,看向赛场上的林清弋,下意识就脱口而出,“我觉得你们班林清弋就很好看啊。”

南缜愣了愣,下一秒就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疑问,“卧槽不是吧?你真的觉得她很好看吗?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吗?”

路伏殊反问:“她难道不漂亮吗?”

“老哥,”南缜神神秘秘地搂过路伏殊,悄声说:“林清弋虽然脸是很不错啦,但她这个人很恐怖的,就像母恐龙……有人不服她是班队队员,她直接把人约到球场一对一,结果就是——那个不服的人被她打得落花流水,最后终于服输了。”

“就这?还有吗?”

南缜点头,“还有人说女生不应该打比赛,学校有女篮队的成员也都没来参加,她一个人非校队的上去比赛影响不太好,会被人说我们班男生不行。”

路伏殊看了看不会打球的南缜,心说你们班应该是真的不行,不用别人来说,自己心里也是要有点数的。

“然后林清弋就写了篇作文发给语文老师,题目是《女性应有的公平》,老师觉得写得很好,就让她在习作课上朗读给全班听。那个不满的人也只能就此服输了。总之这才开学一个多月,她就打击了许多男生的……”

路伏殊打断他,“南缜,你知道我叫什么吧?”

“啊?不是路伏殊吗?”

“是的,就是路服输。”他拍了拍南缜的肩膀,“不就是服个输吗,有什么大不了,我名字就是了。”

南缜:………………

了不起,你怎么还学会自黑了呢。




真正决战之时,莲夙与林清弋力挽狂澜,但10班还是输给了8班。

毕竟8班的控球后卫时景瑜行事谨慎,战术则可谓是百般刁钻。大前锋江复临又得分不断,中锋秦惘的防御也是如恢恢天网般,疏而不漏。

至此,13班、12班、8班已经率先晋级了半决赛,还剩下7班与11班的比赛尚未进行。

这天,小软糖宸欢难得没有在校内逗留,而是跟路伏殊打了个招呼就背上书包早早地回了家。

自始至终,他一直笑着,路伏殊问他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就说:“一想到明天的比赛就感觉很紧张,但也觉得很兴奋。”

“11班很强,可我还是希望能够战胜他们。”

——我也这么期待着。

宸欢的笑容是一如既往的灿烂,但比平常更多一份坚毅与勇敢。

也是这天,路伏殊又一次告别了封钟,等球场人都散了,再留下来练球。

反反复复,汗水淋漓。

一个失手间,他不小心让球从掌心里滚了出去。似是有什么牵引着它,咕噜咕噜地,球滚到了球场外一个人的面前。

路伏殊已是筋疲力尽,此时他的眼前全是雾意。恍然抬头,朦胧中竟然不知道那人在树下站了多久。

“宸欢说得对,11班的确很强。”那人弯腰拾起橙色的篮球,把它转在指尖,语调仍如白日般慵懒,却挟有今夜月光的清冽。

“我也没有把握能赢他们。所以不必觉得自己没用。你已经足够了。”

朝夕相对,他其实有把路伏殊的所有情绪都看在眼里。但兄弟之间有时不需要太多的交流,只需要沉默,再适时地,抛出一两句开解。

“人只要有勇气,就可以一往而前。”

他说完,臂膀猛然一收,瞬间就运动篮球向路伏殊笔直冲来。太快了!路伏殊根本没能看清他的动作,他只能吃惊地张开嘴,感受着夜风穿堂而过。

那人与他擦肩而驰,一个气势澎湃的扣篮撞得球架发出颤抖般的震响。

那颗球曾经落地又被人重新运起,清晰的击地声撞进路伏殊的耳蜗里。一下、又一下,也撞在他的心上。

路伏殊回头,那人却不再动作,而是一抬手,将球高高抛来。路伏殊怔愣地上前接住,篮球“砰”地一下落入臂膀间。

但路伏殊总觉得,怀里抱住的不只是球,似乎还盈满了其他的、不知道名字的无形之物。

那是什么?是鼓励吗?还是……

他向那人看过去。
他们四目相对。

那人依然面色沉静,却徐徐开口。


“是你的话也可以。”

和光同尘「七」



第一轮淘汰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处处充满了惊心动魄。当然,从路伏殊的角度而言,这的确是一场相当精彩激烈的比赛,比之前的几场都要来得酣畅淋漓。

配合极致默契的风北黎与风十晏两兄弟在实力的基础上又加配合,效果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然而11班也是有几位强将守关,双方的实力相差微乎其微,赛况用势均力敌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岑景很意外地没有打满全场。

路伏殊觉得他也许是在为日后的比赛保留实力,因而只打了第一节与第四节最后三分钟。

岑景在一旁划水,小前锋苏睢与担任得分后卫的谢砚却疯狂进球,让全场观众都看得叹为观止。路伏殊有注意到,观众席上的宸欢屡屡爆发出为谢砚加油呐喊的声音。

路伏殊不知道该做何感想,心说:可你他妈坐在4班观众席啊。

不过鉴于宸欢的性格的确很好,他的朋友自然也很多。再一想到这人的外号,估计他周边的人都不忍心再多说什么,只好为此忍住了。

对此宸欢并不知情,不然路伏殊可能明天就要去医院探望伤员了。

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情况下,苏睢与谢砚的配合并不如风氏二人转,但即便如此,双方比分还是紧咬着不放。

直到最后三分钟,岑景不情不愿地被林澍推上场。

“我只进一个球,其他的看你们了。”

岑景话是这么说,但他一直掌控着球权,却完全没有要得分的意思。

可是人家本质毕竟是个恶劣的毒舌男,不搞点事情太对不起他的属性。果不其然,在跟风北黎一对一时,岑景炫技耍得对方脸都涨红了,却依然风轻云淡一句:“你在害羞什么?”

路伏殊没憋住狂笑了十秒钟,缓过气来才扯着南缜,指向赛场说:“看看,那才叫真正的基佬。”




秋色正盛,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比赛队员们急促的喘息。

比赛很紧张热烈,南缜似乎也看得热了,伸手摸了摸满是汗渍的后腰,不由自主地喃了一句,“我想脱裤子。”

路伏殊顿觉惊悚万分,“这么多人看着,你矜持一下好吗?”

“……不是,我是说我穿多了。”

“…………”

那你的语言表达还真是精确呢。

比赛最后以4班失败而告终,原因是在双方仅有一分之差时、裁判哨声响起之前,岑景一个球脱手而出,如小说电视里的情节一样。

——啪。

球入篮筐。

11班置之死地而后生,饱含喜悦的咆哮声不绝于耳,路伏殊一边替呆滞的4班感到惋惜,一边记录下比赛结果。

风北黎被气得表情都有些狰狞,指着岑景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之后——转身就走。

正准备拍掌的路伏殊:……还以为你要打架呢,浪费我的感情。

不过,至此,进入到第二轮淘汰赛的班级,也就是6班、7班、8班、10班、11班、12班、13班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理实班全军覆没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第二轮淘汰赛开始抽签那天,轮空班级也提前出现了。

又、是、13、班。

路伏殊觉得不行,别的班拼死拼活比赛,13班却跟鸿运当头似的轮空两次,你告诉我这真不是黑箱???

但是宸欢却拦住了准备去提意见的路伏殊,说:“嗷,你先别急,我听说啊……高一在校队的人都在13班。”

路伏殊惊奇,“高一已经有人被选入校队了吗?”

“有啊,他们有几个好像就是因为篮球特长才进的百川……我也是听说的,你可别到处去说啊。”

路伏殊点点头。难怪13班会轮空,他听说过百川校篮球队的强悍,一个校队队员估计就能打倒一个班,然而好几个聚集在同一个班里……其他班也不用比了吧。

现在轮空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最后会不会出来争夺冠军还不清楚……但是就目前来看,若是真的参与了比赛,估计会引来公愤吧。

路伏殊还在沉思,突然就看到有人狂奔过来拍着宸欢的肩,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大事不好了…!”

宸欢一头雾水,“谢砚你别急,好好说话啊。”

来人正是谢砚。只见他断断续续地发声:“岑、岑景他……他跟风北黎打架……被别人告到……教务处了……”

路伏殊、宸欢:……我天,刺激。




打架历来是大家校园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隐晦而刺激,又必不可少。自己打,或是别人打,都少不了要引来人群的围观。

路伏殊他们赶到4班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黑压压的人群挡在前面,个个都……比路伏殊要高。

路伏殊熊猫脸,都这时候了能不嘲讽本人的身高了吗?

不过路伏殊也不傻,他利用身高优势(…)费尽心思地钻到了前排,终于看见了此时的情况。

打架斗殴的两人各自挂彩,不过岑景看上去只是有些小伤,但风北黎看起来已经……不太OK了。他可能急需给面部做个全面治疗。

林澍也在一旁试图劝架,脸色有些着急,“阿景,阿景,你冷静点。”

恰好此时教务主任沈渊已经到场,踩着高跟鞋从向两侧排开的人群中气势汹汹地走来。只见她走近了,细眉紧皱,食指指着两人的鼻子就是一顿厉声数落,“干什么?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百川虽说校风开放,但校纪却依然严整,打架这种事情大到被劝退小到被记过那都是情理之中的。此时有人把教务主任找来了,显然已经没有私下了结的余地。

“老师,这个人突然就跑来我班上打我!”风北黎不管三七二十一,率先出击道。

岑景紧随其后,但不同于风北黎的理直气壮,他的声音显然有些虚,“老师,他、他……他说我坏话!”

“说你坏话?”教务主任反问,“他说了什么话,居然还能让你跑来他班上打人?”

“……”岑景猛一咬牙,沉默。

路伏殊也不解,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因为被讲坏话而找人打架?

看不透。

高富帅的世界,看不透。




据谢砚回忆,其实今天的岑景本来与平常无异,看心情听课,也看心情翘课。但就在物理老师站在台上激情演讲时,岑景突然揉碎了一张纸,径自站起身朝教室外决绝走去。

台上的老师愣住了,1811班的同学们也愣住了。

“欸,你去干什么?回来!”老师迅速回过神,发出尖锐的叫声。

然并卵,岑景满脸“我意已决”,对老师的劝阻置若罔闻,还有种走得更快的趋势。不一会儿,竟是当着全班无数人的面,伸手直接拉开教室后门,再大力关上。

“砰”的一声。

全班陷入一片死寂。

谢砚吃惊,心想:哇,景哥这是从逃课进化成光明正大地翘课了吗?厉害啊!

“谁知道岑景干什么去了?”

同学们也都不清楚他究竟怎么了,只好开始糊弄老师,“上网去了,他去上网了!”

“对对对,岑景上网!”

老师:“上网?”

乐于互帮互助的同学们异口同声道:“对啊,羽毛球馆上网!”

老师目瞪口呆了一阵,决定不追究好学生的这一点小小小小小过失。




谢砚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他下课的时候在岑景的座位旁捡到了那张被揉成团的纸条。

他打开一看,清秀的字迹霍然入目。

「岑景昂起头,发出痛苦的悲鸣。男人那处不比手指,岑景坐得鲁莽,吞得颇深,此时竟有种五脏六腑都被戳得错位的错觉……」

谢砚:???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他把纸条用力合上,小心翼翼地重新打开,又合上、再打开。


依然是「岑景昂起头,发出痛苦的悲鸣。男人那处不比手指,岑景坐得鲁莽,吞得颇深……」


……鹅靠,我他妈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这啥玩意啊……”谢砚泪流满面。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过去问了邻座一个女同学,“这是你的字吧?你怎么敢这么得罪景哥呢?”

那个女生也是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连忙拍手,“不是,不是我啊。”

“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是、是昨天大课间,岑景当时不在教室,4班那个风北黎就拿着一个本子,站在我们班门口声情并茂地大声朗读,内容就是我写的这些。……”


那个女生似乎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大家都不敢直接跟岑景说,所以一天过去了他好像还不知情,我想了想还是不能瞒着他,刚刚就上课传纸条跟他说了……”


谢砚觉得好苦逼,这他妈怎么能说呢?!

女生说完,突然之间就抓住了还在吃鲸吞象之中的谢砚的手臂,面上尚有几分羞涩,双眼却晶亮无比,“谢砚呀,你跟岑景关系那么好,那你一定知道他究竟是不是下面那个吧?”

谢砚:……大哥,放过我,求你了。

他转头,准备向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的好友苏睢求助。只见苏睢抬头一看到他,顿时泪眼汪汪地嚎出声,哭得那个叫惊天地、泣鬼神。

“砚啊啊啊啊啊!我凉了,我真的凉了!!!”



然而,此时的4班门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岑景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好好笑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路伏殊蹲在地上笑得肚子疼,旁边的宸欢更是有捶地大笑的想法。

路伏殊真的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初随便向老天许了个愿望,居然就这么、这么实现了?

——被仇家声情并茂地在自家班级门口朗诵基情小黄文。

这事儿可把路伏殊笑死了,他感觉失血过多,可能抢救都来不及。

谢砚也极为不厚道地笑得停不下来,说话的气都不稳,但他缓了缓,还是继续说:“那东西其实不是风北黎写的,是我们班的一个同学。但那人有个表姐在5班,某天来班上找他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那个罪恶的(…)笔记本,并把它拿走然后交给了在4班的好朋友风北黎……”

“哈哈哈我靠你们班那个是谁啊这么有才?”路伏殊笑了半天,终于抬头问。

“就,苏睢啊。之前跟我一起打比赛的那个。”

“社会,社会。”路伏殊跟宸欢秒懂,抱拳礼道。

再一偏头,路伏殊眼尖地看到梅挽致居然也在人群里探头围观,而站在她身侧、似乎是刚赶来的林清弋却是一副“我很懂”的样子。不一会儿,她胸有成竹的声音透过人群飘来。

“昨天风北黎念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听着,好刺激啊……听说不是风北黎本人写的,那会是谁?啊,好想跟作者认识一下……”

路伏殊:……………………

兄弟,这还真是没看出来啊。

和光同尘「六」



事实证明,沈迁跟江复临这两个人真的有如南缜所说的那般恐怖。路伏殊震惊地看着这两个人卡位的时候互相绊脚,可谓是一场足下功夫的顶尖对决。

估计他们踢足球也很厉害吧!

经过一番激烈比拼,沈迁以一人之力还是难敌江复临三人组,最终在悠长响亮的哨声中,宣告了9班输球的事实。

沈迁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

在大家都以为他因为输球心情不好的时候,谁知——他抡起球就往江复临的脸上砸。

路伏殊:……这已经不是心情不好了吧,这是心情非常不好啊!

沉浸在胜利喜悦之中的江复临显然没料到这一变故,被横来一球砸了个猝不及防,顿时嚎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沈迁微笑着拍尽手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离开。

天使崩皮了。路伏殊感到很忧桑,同时默默地给罪魁祸首江复临又记了一笔。

至此,第一轮淘汰赛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场,4班对11班了。

4班的主力是风北黎,所有人都不太清楚他跟风十晏究竟是什么水平,路伏殊也不例外。但对于11班,他是见过岑景的,连罚球都能标准成那样的人,打比赛肯定也不会弱到哪里去。十有八九会是11班赢吧,他想。

一想到那些浑身上下都闪着光的人,路伏殊就觉得人生很苦逼,他劈手拿过南缜盛杨梅的碗接住了自己的泪,暗暗决定今晚不跟封钟一起回家了。他要留下来练球、长高。

当然,路伏殊绝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能从地里拔出一双一米八的长腿来。凡事都需要慢慢来,路伏殊不急,他知道,急也没有用。

他看着明朗的天空,笃定地想。

他路伏殊,绝、不、服、输!




正是秋老虎肆虐的时节,傍晚的微风并未能捎来凉爽,反而像搅动热炉的一支杆,令那股闷热愈加浓烈。

路伏殊哄走了封钟,又等球场的人渐渐稀疏了,才正式开始了他对篮球的摸索。虽然一连看了好几天比赛,也快速地汲取了许多精华,但肢体与意识离协调还差得很远。此时,路伏殊正在挥汗如雨地练习着上篮。

极西的末缕光辉缓缓沉落,头顶的天幕在夜市的灯火注视下彻底暗了,路伏殊也出了一身热汗,但却还是不想就这么回家。

要是能一键升级就好了。他想。就像玩过的游戏里那样,做完任务开个经验盒子,一下蹦个好多级。

可惜这不是游戏。路伏殊抱着球盘腿坐在球场上,仰望着星辉黯淡的夜空。

球场已然空无一人,空旷而宁静。先前驻足在此的人们,兴许都已经都踏上通往其他地域的路途。

“只有我一个人啊。”路伏殊说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寂寞吗?

有的话,也无法向谁倾诉吧。

不知道为什么,路伏殊总是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很寂寞的人。这似乎无关朋友的多少,只要在夜深人静或是独处的时候,那种有些压抑的孤独感就会像附着在岩石表面的地衣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他彻底包裹。

有人把这种现象叫做夜来非,其实也不尽然。这或许,是某些人的一种本质,无可摆脱,因而生生相息。

就在路伏殊出神的空隙间,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突然在他背后似魂语般幽幽响起,“同学,能否借用一下你的球。”

路伏殊伸着脖颈,只感觉自己的脊背顿时一僵。不知何时,衣襟之下的汗液已经凉了,因紧张而一瞬就节律加急的心跳,此刻在静夜里吵得有些可怕。他不禁让喉结上下微动,克制着自己惶恐的心思,尽量不去乱猜,把抬起的头向后仰了仰。

一张沉溺在阴影里的面孔闯入眼帘,泛着如纸惨白的色泽,配之五官,更如午夜梦回时乍现的一瞬,仿佛下一秒就会咧开唇角,露出鲜红的唇舌。

…………………………

“鬼啊!!!!!!!”




尖叫声覆盖了整个球场。

那人脸色一黑,竭力忍住了一巴掌拍上那张扭曲嘴脸的冲动,冷冷地说:“看清楚,我不是鬼。”

“鬼说话了啊啊啊啊啊啊!!!”

岑景忍了忍,没忍住,最终还是一巴掌拍在了路伏殊脸上,“醒醒,百川亡了。”

路伏殊被拍得大脑一震,再看向那人时顿时清醒——我靠啊这不是冰山……呸,这不是岑景吗!

“岑景?你怎么在这?”都这个点了,大家要么回家要么还在上晚自习,路伏殊还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练球。”岑景屈肘一捞,轻易地就从路伏殊怀里拿走了球,开始练习。

路伏殊想了想,也对,明天岑景就要比赛了,来练练很正常。不过……刻意挑这个点来,显然是不想跟其他人过多接触吧?这家伙还真是意料之中的特立独行。

算了算了,我也没资格说他。

路伏殊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

“嗯?”岑景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止。但路伏殊眼尖地发现,相较与上次只有罚球的练习,今天倒是多出了几个其他的进球方式。

“你看啊,你连球也不带就来打球,肯定是知道这里还有人并且是你能借球的人吧?”路伏殊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惊奇地看着岑景,说:“这个点一般都没有人,你肯定是知道我在这里,才敢不带球来的吧?”

“打球不会,倒是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岑景随口毒舌了一句,就把玻璃渣洒进了路伏殊心里,“嗯,我的确是知道你在这里。”

鉴于两人体格差距,路伏殊选择性怂了,“咦?你怎么会知道?”

“眼神。”岑景将篮球持握在掌,高大的身影在月下愈加挺拔清隽,他一眼望去,冷冽的目光直直闯进对方的眼底,“今天的比赛,我有到场。虽然你坐在计分席,但眼睛却在说——”

“‘我想变强。’”




路伏殊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居然可以仅仅只靠一个眼神就看透他的想法,并且知道他会做什么,比如今夜留下来练球。

何其可怕。何况,这还是一个才见过两次的人。

他在感到害怕的同时,身体里似乎又有种呼之欲出的求成心理。

岑景说话相当犀利,直接简明扼要地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一是赛前练习,二是教路伏殊……罚、球。

“为什么是罚球?我记得每个班的罚球都是让女生来的啊。”路伏殊慌了。

岑景瞥了他一眼,“你也不会。”

那个眼神很淡,但却似带了几分蔑然,好像在说:女生都比你擅长。

鹅,是的呢。罚球十进一的概率,路伏殊自抱自泣,觉得自己也是心里特特特特特苦了。

路伏殊想,没关系,人生总会有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雨过天晴的时候。

伏殊不哭,站起来撸。

罚球还是挺好学的,岑景教得很到位也很容易上手,没过多久路伏殊就能投十个进三个了。岑景说只需多加练习即可,不过他还是想不通岑景为什么要帮他,明明两个人一点也不熟,岑景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平易近人的人。

难道是因为那个!路伏殊突然想起来那天的事,心里顿时高兴到开花,扭头就问,“岑景,我们这样,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那次岑景让他说他是岑景的朋友(根本不是),虽然只是演戏,但区别还是挺大的。但今天这样,显然让路伏殊开心到飞起。

果然对方也想跟我做朋友的吧,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路伏殊一脸期待地看着岑景,只见对方尽管于眉宇间还是一片冷然,但唇边却难得地露出一丝微凉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

“当 然 不 是。”

欸?

“随手行善而已。”

欸欸?

“我岑景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

岑景去死吧。

路伏殊的玻璃心又双叒叕被戳碎了,他给未来长高之后自己要杀的第三个人,也就是岑景,重重地记了一笔血海深仇。




第二天路伏殊来到赛场时心情依然很不好。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很没面子,一方面他想在今天比赛上怼一发岑景这个毒舌男。但无奈的是,他只是个计分员,警告不行,罚球也不行。

早知道就应该去报名裁判。

看到已经换上队服的岑景,他更是感觉牙槽都疼,一肚子怒火无处发泄。火冒三丈,路伏殊一偏头,果然看到在吃东西的南缜。

吃货南缜今天带来的食物是石榴,颗颗饱满圆润,剔透玲珑。但路伏殊此时却并没有兴趣吃,扫了一眼,问,“买的?”


“不是,教职民工宿舍那边摘的。我跟你说,前几天我去看的时候刚刚长好,那会儿树上还有一堆,今天去都没剩几个了。”南缜抱怨道,转而又说:“你不吃?”


路伏殊把他塞来的那一小瓣推了回去,“看到它我就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初中那会儿,学校也有棵很大的石榴树。树上结了很多大石榴,但都没人去摘。”路伏殊回忆道。


“噢?那素质可好了。”自觉没素质的南缜倒是不太在意,一手掂一手捻,继续对着路伏殊吧唧吧唧吧唧地吃。


路伏殊看了南缜一眼,语气平淡地说:“因为那棵石榴树长在厕所旁边。”


南缜:“………………”


半晌,他才艰难地发声:“操你妈。”




岑景不可欺,那就欺南缜。


欺负完南缜的路伏殊心情大好,连带着看岑景的目光也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携有浓浓的不爽。他昨晚表面上没多说,但心里已经扎穿了十个名叫岑景的丑陋小人偶,诅咒更是数不胜数,其中有一条就是祝他变成搞基小黄文里的主角。


路伏殊此刻显然并不知道,他的诅咒已经生效了。但在不久的将来,他却通过了某件事情而得知。


广告插播结束,让我们把镜头调回赛场。下面请QQ小路为大家实时报道比赛实况。


开赛前的准备千篇一律,都没什么好说的,但值得一提的是,这场比赛其实比路伏殊意想之中要更有看点。


上次3班因为手动禁赛风十晏,最终输得一败涂地,据说回班之后还抱怨风十晏的不对。此举令风十晏本人非常不满,遂离班出走投靠表兄弟风北黎,最近这几天都在4班上课。


于是,今天4班的首发阵容上,风北黎跟风十晏并肩而行。


路伏殊:……还能这样?


这个外援太明显了吧,裁判老师你不管管吗?


然而裁判对路伏殊炽热的目光熟视无睹,居然还在跟风北黎很开心地聊着天。


路伏殊含泪:…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这样一来岑景应该就不能carry全场了,没准还会输给风氏二人转,这么一想心里就有些小期待呢。


11班的首发阵容也不弱,两个185以上的高个男生分别充当大小前锋,也就是岑景跟另外一个叫苏睢的人。而那天的春,不是,林澍,虽然也在185以上,但居然极其低调地坐在了计分席上。他的腿上,似乎放着一盒可能是柠檬片的东西。


什么,居然是后勤吗?路伏殊有些不敢相信。


还是说,他也不会打篮球?

和光同尘「五」



这场理实内战,最终在双方主力看似激烈其实低劣的往来之下,勉强打成了平手。有实力还不用,没什么能力的路伏殊觉得,一米八加的他们是前所未有的面目可憎。

但好在,赛场上出现的状况过多,最终被裁判老师判定为无效比赛。

并且因为1班竞赛生外出比赛,所以13班轮空,因此3班和4班要连同其他未进行一轮淘汰赛的六个班级,重新进行抽签、比赛。好巧不巧,路伏殊他们班抽到了3班。

宸欢知道之后大喊一声耶,然后高兴地拍着路伏殊的肩膀说:“兄弟,咱们稳赢!”

路伏殊:?

鉴于没能读懂小软糖的迷之自信,路伏殊觉得,宸欢说的应该是风十晏那个长传的锅。仔细想想,就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第四场是5班对12班,同样是一场光彩夺目的个人秀。但不同于10班那一场技术碾压,这场比赛双方实力相差并不大。

只是。

12班的程砚,标准花瓶脸,腿长肤白,一身靓丽的粉色球服与其他班级队员的球服相去甚远,亮橙色的运动鞋也在他一身骚粉中骤然黯淡。最重要的是,他的一举一动都妖娆无比,令人觉得那根本不是在打球,而是在搔首弄姿。

他的同学全都露出一副“这人谁啊不认识不认识我不认识他”、“天啊快来个人把他带走吧”的样子。

对此,程砚权当没看见。

路伏殊被程砚略有些妩媚的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转头对南缜说:“看来这又是一场表演赛了。”

南缜点点头,说:“他的皮肤好白,让我想起了鹅。”

“我觉得更像鸭子。”

“不,我跟你说个事。”南缜一本正经道:“是这样的,昨天语文老师给我们放了一首唱咏鹅的音乐,因为曲调特别铿锵顺口,就被我们班同学循环洗脑了。”

“然后呢?”路伏殊问。

“所以,我们班教室今天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鹅叫……”

半晌后,计分席上爆发出一阵杀鹅般的笑声。

程砚背后一凉,手里的球掉了。




程砚因为吓掉球而被5班实力嘲讽了一波,要面子的他在下半场火力全开,配合队友打起快攻模式,直接完爆了对手。

然并卵,比赛哨声一停,一声婉转清亮的“程砚”就从寂静的5班观众席上传来。路伏殊看过去,只见程砚拿过毛巾头也不回地就往反方向走,步履匆促,让人无法不去怀疑他是不是在逃避着什么事物。

那个女生倒是不慌不忙,就坐在人群纷纷离散的观众席上,掰着纤长手指慢悠悠地数着,嘴里大声地念着:

“蝴蝶砚、孔雀鸡、程……”

“停!”一秒狂奔到那个女生面前的程砚气喘吁吁,伸出手阻止她继续往后说下去。他缓过气,有些艰难地弯腰,用手掌撑着自己的双膝,满脸苦色地抬头,“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哟,这可不是我们程砚程小少爷吗,您哪有错呀?”

程砚:……QAQ

路伏殊一边吃着南缜分他的西瓜一边看戏。他知道,那个女生就是南缜前几天提过的陆槐卿,长得是挺不错,就是看上去挺凶的。尤其是她此刻盛气凌人的样子,漂亮又张扬。

南缜边写赛事总结边抬头看戏,“其实我觉得那两个人挺有夫妻相的。”

路伏殊吃瓜不语。

经过几天身心考验,他总算是看明白了。百川这个破烂学校,厉害的人啥都厉害,甩其他的普通人一大截,身高腿长、长得好看、成绩特好、球技牛逼……还有关系亲密的妹子或基佬。

做人好难,真的好难。

路伏殊悲痛万分。不知不觉间,观众席上只剩下还在争吵的两人。

“你答应过我不会用全力的。”

“这事是我不对。可是班长,这都高中了,你就别老揭我老底了,放过我吧。”

陆槐卿面对祈求不为所动,绽放出灿烂的微笑,“蝴蝶砚。”

“…你!”蝴蝶砚表情扭曲一瞬,转而冷笑,“陆槐啾。”

“行啊,咱们彼此彼此。”

程砚:“呵呵。”

路伏殊听着听着,瓜尽人凉,不禁泪流满面。




接下来3班对7班,果然如宸欢所说的稳赢。3班风十晏因为前科显著,被他们同班同学手动禁赛。风十晏对此没有发表看法,只是一脸凄凉孤苦地坐在观众席玩手机。

顺带一提,路伏殊他们班的主力是封钟。

据封钟说,他上场前五分钟还在教室睡觉,前两分钟被人拖着狂奔到赛场,前一分钟才被套上队服并知道他是自己班的参赛队员,而且还是大前锋。

封钟不解,问了一句为什么是他。同学说,原因很简单,班里就你最高。

封钟:我爱……算了,cnm。

路伏殊表示,他怀疑封钟会站在赛场上睡着。

好在比赛是放学后,离封钟清醒的时间并不算很远,封钟在浑浑噩噩之中也曾闭着眼睛进了几个球,令对手看得一脸惊悚。加之还有马力全开的小前锋软糖……哦不,宸欢,7班自然稳得不得了。

宸欢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路伏殊评价完,丝毫不理会南缜的哭喊,径自夺过放在一旁还未开封的奶茶,咕噜咕噜一下子喝了个干净。喝完后,路伏殊打了个饱嗝,又把杯子还给了他。

嗯,物归原主。路伏殊满意地点点头。

南缜:……我走了,我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比到最后一节时,时间已经超过了晚上六点。路伏殊掐着秒表,看封钟表演梦游球员一秒清醒的精彩大戏。

封钟就像是从万载沉眠中苏醒过来的凶兽,双眼骤然睁开,竟还泄出了几分杀意。


南缜目瞪口呆,“好厉害……”


路伏殊瞬间明白,“那叫老虎的起床气。”


此后,别说是其他对手,就连宸欢也追之莫及。封钟就如同外挂全开了一般,随手掀动一场腥风血雨,令路伏殊心生惧意。或者说,封钟本来就强大至此,只是过长的睡眠令他有所限制。

看着昔日只顾着互损的好友在眼前光芒万丈,那光闪耀过头,几乎要刺痛自己的眼睛了。路伏殊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惧怕?钦佩?还是热血沸腾?

有,都有。
但更多是,向往。

他很羡慕,很想自己也能像封钟这样,稳稳站立在赛场上,掌中控球,只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读懂他的全部。

所向披靡。

不仅如此,他其实也想像封钟这类人一样,长高、成绩变好、得到女生的青睐等等。

路伏殊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掌心。平平白白,只有多如数十年来所经历的挫折、苦难的道道细纹,密密麻麻地盘踞在上。

是啊,他一无所有呢。




封钟下手毫不留情,甚至有些目中无人。面对对手专门针对他实行的篮下三人包夹,封钟一边有条不紊地运着球,一边面不改色地说道:“让开。”

这嚣张的态度令对方三人勃然大怒,但怒火还未来得及宣泄,封钟就已经行云流水般晃过包围圈。为了永除后患,他的晃人十分彻底,晃倒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连累着另外两人也后仰倒地。

封钟已经登步扣篮,居高临下地问那些坐在地上的人:“还好吧?”

挑衅,极其挑衅。

路伏殊想,他要是3班的人也会想上去揍封钟。可惜这是在赛场上,打人肯定是要被禁赛的,他看对方捏着拳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太可惜了。路伏殊叼着棒棒糖叹息。

结果自然是7班赢了。

分差足足有70之多。他看了一眼记分牌,默默地为3班哀悼了一秒,但心里却是在想另外的事。

对了,再遇的确是很快的。

其后是8班对战9班,路伏殊在9班阵容上看到了那个曾经给他递过早餐的天使。天使,也就是一个叫沈迁的男生,他穿着0号球衣,正在球场上对着对手浮夸地笑着。

总感觉天使的好人马甲有点崩。

路伏殊不解地转动视线,看到8班阵容,顿时惊讶地张大嘴,南缜趁机往他嘴里丢了一颗石头。

路伏殊:…………幸亏我脾气好多了,不然你该住院了。

话说,8班那个,可不就是那天抢场子的自来熟江复临吗?正好这会儿那三个人都在首发阵容。

对战两边看上去都很客气,跳球时沈迁甚至谦让地递球给对方说不跳了你拿着吧咱们是兄弟本不该相争,江复临连忙推拒说这怎么行呢好兄弟你拿着我不用这个。

路伏殊呵呵了一声,觉得他们不能更虚伪了。




恰逢这时,旁边的南缜“哦”了一声,说:“两边主力都是我初中同学。”

路伏殊扬眉,“厉害了。”

“那可不,8班跟9班领头两个看见没有?江复临和沈迁,对外称对方是最好的兄弟,但实际上天天明争暗斗。”

“咦?你说说。”路伏殊好奇道。

南缜回忆道:“有一次江复临把沈迁的书包藏在厕所里,沈迁拿回湿透了的书包之后,笑了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一句:好兄弟小打小闹不碍事。但是,你猜沈迁怎么着?”

“怎么着?”

“隔天,也就是江复临的生日,沈迁把人家的椅子涂满了胶水请他入座后,送了江复临一本中空的字典,里面挖了个凹槽,放着江复临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被碎了屏的手机,上面用红色油性笔写了个: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路伏殊:“……………………”

封钟,谢谢你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