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引。

玉京十二楼,我家在地底。

和光同尘「三」



天无绝人之路,路伏殊绝不轻易服输。

他知道,他虽然成绩不好、身材不佳、相貌堪忧…………但他有一颗持衡的心。花费二十分钟分钟数落完自己缺点的路不服输同学有点低落,他想了想,天道酬勤,还是要靠自己努力。

于是这天放学之后,路伏殊没有一如既往地打开作业,而是找宸欢借了篮球,哒哒哒就往篮球场跑。班上很多同学都喜欢在课间去球场打篮球,一是因为大家一起打能培养感情,二是听说之后会有级赛,趁现在练练,指不定之后就有机会一展风采。(不存在的)

路伏殊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长高。但非常可惜的是,放学后的篮球场通常都热闹非凡,要想从这里占据一片场地,就要拥有足够的实力。

百川中学已经蝉联全国中学生篮球联赛的冠军一位长达四年,校队实力雄厚强劲,非校队的众多同学们也极其热衷于篮球。在场许多场地上甚至有不少将校裙换成校裤的女生,她们把长发随性地扎在脑后,在球场上灵动如风地穿梭着。

路伏殊看到了林清弋。

他抱着橙圆的篮球坐在地上,就在不远处,眼神锐利的林清弋直接带球过人冲入篮下。她登步,转手递出一个干脆利索的上篮——

球进了。

动作连贯而流畅,看得路伏殊一愣一愣的。也难怪人家孤高自傲,她有那个傲的资本啊,长得好看,成绩又好,特长还多……顺带一提,林清弋约有一米七,也就是比他高五六公分的样子。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路伏殊忍不住捂脸,彻底自卑了。

他仰天长叹:做人好难,做小矮人更难。




路伏殊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可能是白雪公主的七个小伙伴之一,但他还是没有服输。

既然放学之后没有场地,那体育课总得有吧?一个晴朗的上午,路伏殊再次找宸欢借了篮球,乘场地还有多,他自己先占了一个。

他盲目地运球、投球,半晌才反应过来……

鹅,他并不会打篮球啊。

路伏殊出身偏僻的初中,那里对篮球的教育也就停止在中考需要的限时运球,而百川中学那些花哨的技巧,路伏殊统统都不知道。

这可咋办啊。路伏殊无奈,又呈现出了招牌熊猫脸。就在这时,有几个人朝他走来。

“同学,一起玩吧?”

为首的人自来熟地将胳膊搭在路伏殊清瘦的肩胛上,因为两个人身高差得太多,对方还不得不倾低身子。

一股怪异的气氛蔓延开来,两个人一时都有点尴尬。尤其是路伏殊,他被别人胳膊抵得很不自在,因此对于陌生人的热情他完全不放进眼里,只是抱着球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

路伏殊问:“你谁啊?”

“我叫江复临。”那个靠在他肩上的人站直身体,扬眉给了路伏殊一个很飘的眼神之后,他又竖起拇指向身后一指,“喏,跟我一样高的叫秦惘,矮一点的叫时景瑜。”

本来是很正常的自我介绍,但一个矮字又又又把路伏殊的玻璃心戳爆了。他心疼地看了一眼同样不怎么高的时景瑜,再看江复临,内心顿时刷了满屏我去你妈的,但脸上却面无表情地说:“我叫路伏殊。你想怎么玩?”

此刻空闲的球场都被占了,只有路伏殊在的这个,看上去最好抢。时景瑜权衡了一下,才唆使江复临秦惘他们一起过来。

路伏殊并不知道这是那个矮个子的主意,还在内心暗暗嫌弃这个自来熟的江复临,也当然不会知道这份自来熟的安排也出自时景瑜之手。

“我刚刚看你好像不会打球,不如你看我们打吧?”

路伏殊:“………………”

“嗯,也算是教你了。你看着点学啊!”

兄弟,我们讲道理好吗?!

含冤而死的路伏殊在他的小记录本上写到:等我长高,第二个要把江复临杀了。




江复临三人组虽然在抢了场地之后,就真的开始自己打自己的,但也没有忘记要偶尔指点一下路伏殊。路伏殊学得很快,把他们的动作记了下来,决定回头自己摸索。

他们三个人其实不太好玩儿。

一对一有人落单,二对二少人,加个路伏殊实力又不均衡,着实很难办。于是他们玩了一会儿就跑路了,路伏殊嘴上说着不舍,内心却是连连拍手叫绝,巴不得他们快走。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向天然黑发展。

送走了强盗们,路伏殊以为自己可以开始消化刚刚吸收的知识了,但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美。

“同学。”背后有个低沉的声音叫他。

那个口音标准得有些骇人,路伏殊吓得手中球一滚,谁知道球恰好后转向后滚去。

球滚到那人脚边,乖乖地止了步。对方弯下高大的身躯,轻巧地将球拾起,回过身的路伏殊这才看清他的长相……

我的妈……

男神,标准的男神长相啊!!

他正热泪盈眶地盯着那人,却听到对方也注视着他,说。

“借用场地十分钟,打扰了。”

那人平静地说完,就绕开路伏殊走到罚线开始练罚球了。

路伏殊:……你们这些抢场子的怎么一个比一个拽。




内心刷了满屏不行不好不可以,但是迫于对方气势压人,路伏殊当然做不得声,只好流着泪在旁边继续学习。

这个看上去就很高冷的人,同样看上去就很厉害。他练的罚球命中率高得吓人,抛球的路线也相当笔直。甚至,路伏殊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球落入网后还会自己滚回来。总之就是很像专业人士。

“你是校队的吗?”路伏殊问。

对方微微一顿,又重新抛球,“不是。”

尽管对方表现得不太有兴趣聊天,但路伏殊觉得他很厉害,还是坚持问道:“你是哪个班的?”

“1811。”

“……我记得你们班不是现在上体育课的吧?”

谁知对方很坦然,道:“嗯,我翘课出来的。”

路伏殊:…………

现在的学生,翘课都这么理直气壮了吗?

“你经常翘课来打篮球吗?”路伏殊语塞了一会儿,又问。

“不,”对方否认得很快,路伏殊正准备赞同地点头,却听那人说道:“我还会去打羽毛球。”

路伏殊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晌才咽下去,“…………为什么?不听课没问题吗?”

圆球怦然入握,那人偏过头来看他,五官纹丝不动,但双眼之中却似乎载满了“我觉得你很奇怪”的意思,发问的尾音稍稍上扬,疑惑地问:“这有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成绩好啊。”

路伏殊:…………好,第三个杀你。




路伏殊格外火大这个拽得一比的家伙,可问题是,他还不知道人家到底叫什么名字。他正准备开口问,这时下课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看对方的神情似乎是要走了,他连忙跟上去。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没理路伏殊,直视前方地大步行走。路伏殊不折不挠,正准备再重复一遍,突然听到对方轻轻地唤了一声,“——阿澍。”

路伏殊一惊,跟着停下了脚步,抬眼看向前方。

如果说旁边这个人是亘古冰川的话,那么眼前的来客就是一襟春风。

他朝冰山同学款款走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面对面地替冰山围在颈间,然后微笑地凝视对方的眉眼,说:“回去记得换身衣服。”

饶是被提醒过无数次,对方也只能默默点头。

而一旁的路伏殊用拇指跟食指卡着自己的下颚,开始沉思面前这两个同样都高得吓人的同学。

……基佬?

百川的校风开放果真不是浪得虚名呢。

春风同学似乎也发现了他,“咦?阿景的新朋友?”

冰山同学身形一僵,赶忙给路伏殊使眼色。路伏殊没有春风同学那种一眼看透冰山的技能,自然没有明白对方的“快否认”信号,甚至还曲解了意思。

他冲那人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然后转头对春风同学说:“是的,你好,我叫路伏殊。不过我还不知道这个帅哥的名字。”

冰山:………………

“噗。”那人轻笑出声,歪着头对路伏殊说:“你好,我叫林澍。他叫岑景。我们是一个班的。”

“感觉阿景最近交到了不少朋友呢。”

岑景:…………………………

岑景很委屈,但路伏殊很开心,因为他好像又交到新朋友了。

虽然是两个基佬。




岑景跟林澍是1811班如影随形的一对好朋友。但是同学们都认为他们宛如两个极端,也非常不理解这两人是怎么成为好友的。

这天,林澍又将翘课打球的岑景抓了回来,同学们对岑景投以怜悯的目光。岑景不以为然,但在他坐回自己座位上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封面是猫咪图案的笔记本。

众所周知,冰山岑景爱猫到可以一键融化,变身软萌少女(众人脑补),并且智商也会直线下降。因此常常有人想用猫戏耍他,不过很多时候大家都只是想想。

好吧,事情其实并没有很严重。因为这只是一个笔记本。

但是岑景把它打开了。

入目是两行清隽秀丽的字。

「岑景咬着盈润如水的下唇直直地看着他,那双楚楚动人的眸子里满是晶亮的泪水……」

……?
………………?
…………………………?

??????

岑景的面部肌肉猛地一抽,指节僵硬地翻过几页。

「岑景坐在他身上,伏下身来吻他,“别离开我……求你了。”」

纸页上的岑景暖春香浓,坐在教室里的岑景大雪纷飞。

他转过身一巴掌拍醒正在呼呼大睡的后桌,暴怒的声音里夹着羞愤,一字一顿:“苏、睢!”

挨了一巴掌的苏睢迷迷糊糊,一边努力睁开眼睛一边摇头晃脑地问:“啊怎么了怎么了?地震了吗?”

岑景气到发抖,将手中的笔记本猛地拍上苏睢的课桌,“你自己看看你都写了些什么?!”

正好停在扉页,几个大大的涂彩字样呈现在眼前。

——“我老板是神经病!”

苏睢顿时惊醒了。

“鹅,岑岑啊,你听我说……”

“听什么?你不是说是写玄幻吗?!”为什么变成了基佬?!

“玄幻我也写了呀,但就是手痒,也想写写现代的嘛……啊啊啊啊不要!岑岑不要打我!澍澍、澍澍救我!”

林澍对苏睢凄厉的呼救声熟视无睹,随手拿起那个笔记本,细细地读来,然后优雅地捧在手里点评道:“写得挺好的,但是,阿睢,你怎么能卡肉呢?阿景不要打了,先让他写完。”

岑景:………………
苏睢:我的天,天然黑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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