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引。

玉京十二楼,我家在地底。

和光同尘「九」


长夜如孤星飞逝,眨眼间,曦光便已经重新笼罩了东方。


其实在这一天中,除了如临大敌的7班之外,百川的高一学生们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欢脱。首先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在第一轮淘汰赛中打出精彩好球的——3班。


风十晏早上睡过头险些迟到,因此,昨晚他放在桌上的一本笔记也就忘记要带来学校。但等他回过神时,人已经坐在教室里了。


他看了看手机,顿时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人创造出“无语”这个词。


昨晚他的充电线似乎坏了,但风十晏又觉得很困。于是,等他倒头睡醒,才发现一夜过去,手上这破烂玩意儿不仅没充进电,反而只剩下不到5%的电量了。


那本笔记待会就要用……现在打个电话回家,让家人送来学校,应该还来得及吧?


这么想着,风十晏索性不再迟疑,在早读的琅琅书声中偷溜进了水房。他因为害怕被发现逃早自习,在拨打家里的号码时还略有些心惊胆颤。


通了!


“喂,妈?是我,我今天——”风十晏正准备开口,突然被一道无比清晰的官方腔打断。


“亲爱的玩家您好,本网吧提供点餐服务!如有需要的话,请与我们的工作人员联系……”


风十晏:“………………”




风十晏宕机了好一会儿,才从天打雷劈中反应过来。


卧槽。

卧槽?

卧槽!


寂静的水房让那道亲切的人声准确无误地传入了话筒,电话那头的女人顿时暴怒,吼道:“风十晏!你又去网吧了是不是?!还敢打电话回来告诉我?活得不耐烦了吗?啊?!”


“我不是,妈!那个……!”风十晏急急忙忙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屏幕就如蜡焰熄灭般,毫无征兆,骤然一黑。


风十晏低头看着手机,沉默,再沉默。


半晌,他抬头,果不其然在两班水房之间互通的那扇窗户上,看到了高高撑在窗缘、正努力憋笑的风北黎。


两人对视那一刻,对方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妈的不行了哈哈哈!!!”


“我就知道……”风十晏怒极而笑,抬腿一脚重重踩上洗手池边,同时双手猛地掐向风北黎。


“?!冷静!你小心别摔着……”


“风北黎,”风十晏的音量不大,语气却阴冷至极,甚至还有些森然的笑意,“下地狱吧。”


后来据某3班叶姓围观女生回忆称,他们的打闹声震动了两班,也严重影响了早自习的纪律。对此,双方班主任分别给予了他们严厉的处罚。但学生们却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这样就可以逃早自习吗?真是优秀的演技!”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优秀?”




平日最欢脱的11班,因为苏睢在家里蹲着与岑景被停课的事件,班内其实已经萧条好几天了。不过,说是萧条,其实也只是过于平静。


那当然啊,最会搞事的两个都回家了,哪能热闹啊。


对此,班长林澍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午休时的谢砚百般无聊,只能撑着脸翻看苏睢写在笔记本上的玄幻小说,一边感叹这家伙文笔真好啊一点都不像他们这些只会哈哈哈的男生,一边怀疑地向林澍问道:“下午的比赛苏睢会回来吗?”


他可不指望划水大佬岑景能鼎力相助。


隔着两张桌面的林澍正在整理笔记,头也没有抬起,但温淳的声线却隐隐含有笑意。


“不用担心。”


想到此时不在班上两个人,林澍的笔尖微微一顿,但转瞬又重新续起断开的墨迹,只是,唇角的笑影却更深了。


阿景被放了三天假,怎么可能会放过阿睢呢?


但他并未道破天机,转而岔开话题道:“阿砚,你要不要睡一会儿?下午会很累的吧。”


“我没事啊,精神好着呢。”谢砚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话说回来,7班那个大前锋好像挺厉害的哦?”


“你是说,‘封钟’对吧?有人在空间上传了他的三分钟比赛视频,我已经看过了。无论是过人还是扣篮,都堪称完美。”


“嘛,反正如果是我防他,感觉会挺悬的。你觉得他跟景哥比怎么样?”


“还不知道。”林澍笑了笑,忽然抬起了头,眼眸深处闪烁着一簇幽秘的光亮,“但是我倒觉得,他应该跟我不相上下呢。”




路伏殊还是有注意到,这一天班上截然不同的氛围。如果说,之前的7班一直像一盘散沙一样处处充满懈怠的话,那么今天的他们,便是卧龙。


即将要从潜渊中腾飞而上的蛟龙。


当然,表面上的事务还是与往日相同。与往日相同的早读,与往日相同的课表,与往日相同的……随堂考。


路伏殊一直心不在焉,所以没太听清老师刚刚说了什么话。等卷子发下来了,又不好再向其他同学开口。他只好转头,推了推每天一直雷打不动的、趴着睡觉的封钟。


“你有没有听到老师刚刚说了什么?”


“……嗯……啊…?”封钟迷迷糊糊地抬头,皱着眉看了一眼不求甚解的路伏殊,随口说:“他说,拿到试卷后……”


“先把分数那一栏填了。”


哦,先把分数那一栏填了……


嗯嗯嗯???正准备下笔的路伏殊内心顿时刷了满屏“封钟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真是法力无边不过想害我路伏殊还早了一百年”。


他再一转头,封钟已经神智不清地拿起了笔开始写题。


……伏殊不记封钟过伏殊肚里能撑船我要冷静冷静冷静不要杀人不要生气不要为他糟蹋自己的心情。


路伏殊自愈完毕,习以为常地想:别看他这样,其实他老喜欢考满分了。


数学老师飞速批改完,在第二堂课把试卷发下来的时候,封钟果不其然又双叒叕考了满分。


而半年之后,数学老师看着封钟留有一大片空白的月考试卷,顿时就非常不解。这么好的学生,咋就不喜欢把试卷写完再睡觉呢?


当然,那时的封钟会理所应当地告诉他:“小考不用排名,就不会伤害到我同桌幼小的心灵。”


只是,如果有同学采访此刻的路伏殊,他一定会说:我的内心已经不会再痛了,因为我已经麻木了。




发试卷自然就会有考题讲解。数学老师看完试卷后满腹忧虑,絮絮叨叨地站在台上说着:“同学们,选择题不能丢分啊,这是很吃亏的……”


丢了一个选择题分的宸欢含泪举手道:“吃亏是福。”


老师静默一瞬,说:“宸欢,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宸欢兀自泪流满面。一定最近是跟路伏殊他们混久了变皮了,我要重新做人。


揭过这个小插曲,老师拿着试卷分析道:“这次选择题失分最严重的是第12题。我们班44位同学,只有两个同学做对了这道题。”


“其他的同学,分别有6个人选A,12个人选B,24个人选C。”


路伏殊同学今天持续走神,听到这里,只是稍微感叹了一下这人数分布得好像还挺有规律嘛。


然鹅,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做对的同学只有封钟和路伏殊。”


你等一等,这题我好像是抄了……


“因为封钟睡着了,那下面就请路伏殊给我们讲解一下这道题吧?”


路伏殊连忙推辞,“不不不老师我不行,你还是叫封钟来吧他没问题!”


“你们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睡觉很关键,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数学老师关切地看了一眼封钟,异常执着地说道。


路伏殊:……真是贴心的老师啊。


果然对待平均分跟满分的区别就这么大吗?!迫不得已只好站起身来的路伏殊瞬间感到非常难过,决定再给一旁睡死过去的封钟再记一笔国恨家仇。


老师意味深长:不是,我只是想找你麻烦而已。




刚一下课,封钟就再度被人从梦中拽醒。这时,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封钟看了一眼时间,“不急。”


说完又趴下了。


尽管宸欢已经见过此景多次,依然还是目瞪口呆地拍手称赞道:“不愧是百川中学百年一遇的睡觉机啊!”


路伏殊帮人答谢说:“过奖。”


但是,封钟毕竟是7班铁打的主要战力,不让他好好休息指不定又会(像上次一样)在球场上站着睡着。但如果再不准备,又怕时间来不及。


众人发了会儿愁,最终决定帮封钟先把球服换好,再把他抬到球场去。

路伏殊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笑,可是真的笑出来也不太好,只好抿着唇,假装严肃地说:“真是苦了你们了。”

“哪里哪里。”“应该的。”

“那我先走了,记分员要提前到场。”

“路哥走好!”“路哥慢走!”

此起彼伏的恭维声连绵不绝,路伏殊立马感觉自己威风凛凛,于是阔里阔气地转过身,开始收拾书包。

身后是班级篮球队队员们好奇的声音。

“我靠封钟这肌肉!”
“牛逼啊睡觉机……”
“趁他不知道咱们赶紧摸一把吧!”
“要不再看看他的…?”
“兄弟老司机啊!不过我喜欢!”
“哈哈哈哈哈基佬看好你!”

路伏殊表面上选择性失聪,然而,他在内心俨然已经笑成了一只doge。

等待会打完球,拼死拼活的封钟要是得知自己被同班同学轮(?)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路伏殊: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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